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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伦斯·布洛克Ctrl+D 收藏本站

该隐杀弟后向上帝辩解说:他不是亚伯的守护者。人只有这两个选择吗,守护或者杀害?

“你愿意替我工作吗,斯卡德?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不,我该改个口。你愿意帮我忙吗?天大的忙。”

“我有些怀疑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那扇开了的门。房里也许有些东西你不想看。”

“我晓得。”

“所以你才非看不可。”

“对。”

我喝完咖啡,放下杯子,深吸一口气。“好吧,”我说,“我姑且试试。”

他坐回椅子上,掏了包烟出来点上一根。这是他进门后的头一根。有些人紧张时得抽烟,有些人刚好相反。他现在比较自在,看来好像自觉完成了什么使命。

我眼前添了杯咖啡,记事本添了几页笔记。汉尼福德还在跟同一杯酒奋战。他跟我讲了许多我根本无须知道的事——关于他女儿。不过话说回来,他说的任何事以后都有可能派上用场,只是难以预知是哪件事。我早就学到,不能漏听别人想讲的每一句话。

所以我得知温迪是独生女,高中成绩优异,人缘不错但不常约会。我的脑中开始浮现她的形象,虽然轮廓不清,但终究会与格林威治村又一名惨死的妓女合而为一。她离家到印第安纳念大学以后,形象模糊起来。他们显然就是那时开始失去她的。她主修英文,辅修政治。毕业典礼前两个月,她提了行李悄悄离开。

“学校通知了我们。我非常担心,她的行为实在反常,我不知道如何是好。然后我们收到一张明信片。她在纽约,有个工作,说是有些事情她必须理清头绪。之后几个月我们又收到迈阿密寄来的明信片。我不知道她是搬到那里,还是只是去度假。”

然后就音讯杳然——直到电话铃响,他们获悉她的死讯。她高中毕业时十七岁,大学退学时二十一,被理查德·范德普尔割死时,她二十四。她的生命到此画下休止符,不会再长半岁。

他开始告诉我凯勒日后会提供更详尽资料的事情。名字、地址、日期、时间。我让他讲下去。有个什么叫我困惑不安,我搁在脑里让它慢慢成形。

他说:“杀她的男孩,理查德·范德普尔,他比她小,才二十岁。”他想到什么,蹙起眉心。

“当初我一听出了事,知道是他下的毒手,我恨不得杀了他。我要亲手杀死他。”他紧握双拳,然后缓缓松开,“但他自杀以后——不晓得怎么回事,我内心起了变化,我意识到他也是受害者。他父亲是牧师。”

“嗯,我晓得。”

“在布鲁克林一间教堂。我有个冲动想找那人谈谈——虽然我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打算跟他说些什么。不过再想一下,我就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找他。只是……”

“你想了解那男孩,为的是要了解你女儿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我说:“你知道嫌犯组合像吧,汉尼福德先生?或许你在新闻报导上看过。通常警方找到目击证人后,他们会用一组透明重叠胶片组合出嫌犯的长相。‘鼻子是这样吗?耳朵呢?哪对耳朵最像?’如此这般,直到五官凑成一张脸孔。”

“嗯,我见过。”

“那你或许也看过嫌犯本人的照片与组合像并排放置的样子。它们其实不像——尤其对没受过训练的眼睛来说。但不可否认,五官分开来看是有部分相似,而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官往往能充分加以利用。你懂我的意思?你想要你女儿和杀她那男孩的照片,这点我办不到,没人办得到。我可以挖出足够的事实,综合多方打探来的印象,为你拼凑出组合图像,但结果可能跟你真正要的会有出入。”

“我了解。”

“你还是要我去查?”

“呃,当然。”

“我或许比那些响当当的大侦探社收费还高。他们为你工作,可以论日或者论时计酬,调查花费另计。我的方式是先收一笔钱,花费从中扣除。我不爱做记录,不爱写报告,也不会为了讨好客户定时跟他联络。”

“你要多少呢?”

我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定价。我的时间只有对我才有意义,它对别人而言能值多少我怎么知道?如今我已经刻意调整我的生活方式,希望尽可能不要介入别人的生活。那我又该跟强迫我介入的人收多少才算合理?

“我得先拿两千。我不知道这能用多久,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决定不想再看那间暗房。这一路下去,或早或晚,甚至结束以后,我都有可能会再跟你收钱。当然,你也可以一个子儿也不给,主动权在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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